第(1/3)页 夕阳斜坠,把青溪镇的屋檐染成一片暖金,可镇东的阴河方向,却翻涌着一片化不开的墨色寒气,与落日余晖格格不入。 泪钉棺邪局已破,周家曾祖的善魂安然入阴,逆天改命的周万福遭气运反噬,惨叫一声断气在床上,家宅迅速败落,家丁树倒猢狲散,不过半炷香的功夫,曾经富甲一方的乡绅府邸,就成了一座空寂的凶宅。 善恶终有报,阴阳无虚言。 老陈揉了揉发僵的肩头,伤处经方才拔泪钉时一动,又隐隐作痛,他从怀里摸出干硬的麦饼,啃了两口垫肚子,桃木铲往肩上一扛,朝着镇东抬了抬下巴。 “小七,婉娘,咱们别耽搁,童棺水葬比泪钉棺更阴毒,泪钉棺是囚祖魂,童棺水葬是炼活魂,把未满八岁的童男童女,活活封进桐木棺,沉在阴河底,用河水浸魂,水草缠尸,炼七七四十九天,炼成魂胎,供邪师吸收修为,给恶族续风水气运。” 我脚步一顿,心头寒意骤起。 守灵三十六律,水葬卷开篇第一禁:童尸不水葬,水葬必成煞,阴河锁魂胎,十里断人肠。 孩童魂魄至纯至净,未染世俗浊气,是邪师眼中最好的炼材,更是补阴脉、续凶运的极品。把活童封棺沉水,孩童在棺内憋闷至死,魂魄带着滔天怨气与极致恐惧,被阴河河水日夜浸泡,被河底阴草缠魂锁魄,慢慢熬成一团不生不死的魂胎,既不入轮回,也不化凶煞,只做任人操控的阴邪养分。 这是损尽阴德、天打雷劈的邪术,比红棺锁魂、泪钉钉魂,更歹毒十倍。 婉娘的红影在风中微微一颤,红绸绷紧,眼底泛起一层冷意:“我在红棺下被压百年,都未曾见过如此阴狠的邪术。孩童何辜?竟要被活活封棺,沉河炼魂……这邪师,是要把青溪镇的童魂,全都炼成滋养恶族的养料。” “何止是青溪镇。”老陈脸色铁青,咬牙道,“我前些天打听清楚了,这半年来,周边三镇五村,丢了整整七个孩子,全是未满八岁的童男童女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家里人哭瞎了眼,报官也查不出踪迹,最后都成了沉在阴河底的童棺魂胎!” 三人脚步加快,穿过青溪镇主街,往镇东的阴河赶去。 越靠近阴河,空气越冷,明明是傍晚,却冷得像深冬,风里带着河水的腥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孩童啼哭,细弱、颤抖,从河底飘上来,缠在人的耳朵里,挥之不去。 路边的村民远远看见阴河的方向,全都关门闭户,拉上窗棂,连探头看一眼都不敢,家家户户点起艾草,烟熏火燎,生怕被河底的童魂缠上。 “阴河最近半年邪性得很,一到夜里就有小孩哭,下水捕鱼的渔民,下去三个没上来一个,活着回来的也疯了,嘴里不停念叨‘小棺棺,水漫漫,娃娃睡,永不醒’。”路过的老婆婆压低声音,对着我们连连摆手,“两位先生,别去啊,那河吃人的,去了就回不来了!” 我对着老婆婆点头致谢,脚步没有半分停顿。 守灵人,不入凶地,谁入凶地?不渡冤魂,谁渡冤魂? 阴河岸边,荒草萋萋,河水呈墨黑色,浑浊不堪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墨绿色的水藻,密密麻麻,缠在岸边的乱石与枯木上,像无数只从河底伸上来的鬼手。 河面平静无波,却静得诡异,没有鱼虾跳跃,没有水鸟停留,连风吹过水面,都掀不起半分涟漪,只有那细弱的孩童啼哭,一声接着一声,从河底最深处,缓缓飘上来。 “七个童棺,沉在河底七个不同的阴位,排成七星锁魂阵,把整条阴河的阴气聚在阵眼,魂胎一成,七个童魂相融,就能直接滋养恶族祖宅的风水井,也能给邪师渡功。”老陈蹲在河边,伸手沾了一点河水,指尖瞬间发黑,河水阴寒刺骨,混着浓重的尸气与怨气,“最中间的那口主棺,是第一个被沉下去的孩子,魂胎最浓,也是整个阵法的阵眼,破了主棺,七星阵自散,其余六口童棺,就能依次起出。” 婉娘飘到河面之上,红绸轻轻拂过水面,墨色的河水瞬间翻涌起来,水底传来一阵急促的孩童啼哭,像是受到了惊吓,又像是见到了同类的冤魂,在求救。 “河底有七个小棺木,最小的那口,里面的孩子,只有五岁。”婉娘的声音发颤,红绸顺着水面往下探,被河底的阴草死死缠住,“棺木被铁链锁在河底的青石上,魂体被水草缠得寸步难行,他们想喊,喊不出,想走,走不了,日日夜夜泡在冷水里,等着被熬成魂胎。” 我蹲在岸边,打开帆布包,取出守灵人水葬专用的器物:糯米袋、桃木符、蓝水魂帕、艾草绳、引魂灯。 水葬起棺,与土葬开棺,规矩截然不同。 土葬怕阴煞冲身,水葬怕魂胎缠体,阴河之中,水属阴,魂属阴,两阴相融,极易引动水煞,一旦水煞爆发,整条河的怨气都会翻涌,不仅童魂会化煞,连活人都会被拖入河底,永世不得超生。 守灵水葬三铁律:不点引魂灯,不下水,不系艾草绳,不碰棺,不展蓝魂帕,不起尸。 我将引魂灯灌满桐油,点燃灯火,青白色的灯火在阴河边亮起,明明是火,却透着一股阴柔的光,顺着河面飘出三尺,稳稳定在水面上。 引魂灯,引童魂,安怨气,止水煞。 灯火一亮,河底的啼哭,瞬间柔和了几分,不再是先前的恐惧与痛苦,多了一丝依赖与期盼。 老陈将艾草绳搓成长链,一头系在岸边的老槐树上,一头系在我的腰间:“小七,你水性好,下河起主棺,我在岸上拉绳镇煞,婉娘你在河面用红绸护着他,水煞一起,立刻用魂气压住,千万不能让童魂被煞气冲散!” 第(1/3)页